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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盟依旧(一)  

2007-02-01 14:10:59|  分类: 感悟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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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个女孩曾经对我说,她拒绝誓言.因为誓言意味着永恒.永恒又是人类难以达到的高度:巍峨的宫殿也会毁于战火,一个灿烂的古国也会被历史的风尘湮没.

女孩对我讲了一个故事.大约在十五年以前,一个十七岁的女孩爱上了一个男孩.在一个月亮很圆的晚上,男孩对着月亮发下了誓言,愿此生相许,生生世世……女孩在月亮的清辉里,将这每一个字全都携在了心里.那时候,女孩十七岁的生命柔的像水,十七岁的目光晶莹得好象那天晚上的月光.八年的日子像雁翼般划过,那又是一个月光很好的晚上,那个男孩又对她说,我不得不离开你了……女孩先是一惊,但她很快平静了.

她无语地望着天上的月亮,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,月亮什么也不说,就那么亿万年地宠辱不惊.

女孩很想提醒他,”你原是发过誓的……”

但她终于忍住了,什么也没有说.

男孩走了,去投奔他富蔗的异国亲戚去了.

留下女孩一个人,伫立在他们童年时曾嬉戏过的树下,树已经枯死了;女孩想,”它一定是因为另一棵树的负心伤心而死的……”想到这,女孩的泪就淋落在老树上,夕阳老树与女孩枯瘦的背影,构成了黄昏里一幅令人伤心的风景.

男孩走后,女孩也同时离开故乡,开始了她的漂泊.因为那里堆积了太多的记忆碎片,她不能,也不忍去触摸.故乡已经在她的身后慢慢地关上了大门.

女孩漂泊着,不需要目的地.人其实就好像是一颗蒲公英的种子,任命运把它抛到哪里,都能哭巴巴地长出一片绿来.

女孩来到东北边陲的一个小城;这个小城与俄罗斯接壤,在这个城市里,如果在刮风的天气打网球,也许一不小心会把球打倒邻国的土地上,女孩随着盲目的人群到了这里,陌生的小城对女孩面孔冷漠.

这个城市里经常缺水,竟有黑了心的人出售菜窑里渗出的脏水,一元钱一桶.

当女孩把一桶珍贵的脏水泼泼洒洒的铃回住处的时候,她对着那又咸又腥的水流下了眼泪;故乡那条不知浸润了她多少回梦境的大江已经远不可及,她多想化作一条故乡浪花里的小鱼……人在异乡,难挨的最是长夜;寒冷和孤独伴着月光袭来;房间里只有老鼠撕咬的声音.

女孩瑟缩在黑暗里,遥远的故乡和母亲,就像不远处的天堂;出现在女孩昏黄的灯影里……漂泊的人就像一颗被风吹落的浆果,它多想重返枝头,而命运却让它委身于泥土……

在一个春天的日子,她来到了这座小城边缘的山脚下;一位老人安详地坐在春日的阳光里打盹,脸上的皱纹就像火山岩的褶皱一样,他身后是一片开的沉酽的达紫香花.女孩问老者,这山叫什么山?

老人指着两座山告诉女孩,这山一座叫天长,一座叫地久……

天长地久?地久天长?女孩惊诧了,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美丽的名字.

为什么要叫天长地久?是为了纪念爱情吗?

老者摇摇头,却不再说话,佛一样地跌坐着.

这时女孩却像是顿悟了什么,也许只有山才配有这么美丽的名字呢.天长地久,地久天长……人类的誓约在大山的面前显得那么苍白而丑陋了.

女孩甚至还在一片达紫香花的花丛中为自己找好了一块穴地.她想如果有来生,就让我化作一块天长地久的石头吧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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